1200万用户，AI产品为什么还在亏钱？

1200万月活、日均两小时，Character.AI却申请破产保护。用户热爱不等于生意成立，生成式AI的推理成本让活跃度成为双刃剑。本文拆解其财务数据，对比猫箱的商业化路径，为AI产品经理梳理用户价值、付费设计与成本控制的平衡法则。

一个AI产品，有1200万月活用户，用户每天平均使用两小时，这样的产品，你觉得算不算成功？

如果放在移动互联网时代，这几乎是一份相当漂亮的成绩单。但2026年10月，AI陪伴产品Character.AI却申请了美国Chapter 11破产保护。

更值得关注的是，它不是没人用，也不是产品没有需求。相反，它曾经是AI陪伴赛道最有代表性的产品之一。用户可以创建不同角色，和虚拟人物聊天、互动，甚至发展出长期的情感关系。

问题来了：用户这么多，使用时间这么长，为什么还是没能撑起一门生意？

我觉得，这件事值得每一个做AI产品的人认真看一看。

用户喜欢，不代表产品就能赚钱

先看一组数据。

根据Character.AI提交的破产相关文件，公司当时约有1200万月活用户，用户平均每天在平台上花费约120分钟。到2026年8月，公司的月收入已经达到约530万美元，但仍然每月亏损约800万至900万美元。

再看成本。2026年1月至8月，公司在计算资源上的支出达到5610万美元。这还只是其中一项成本，研发人员、运营、法律诉讼等支出同样需要承担。

这就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反差：用户每天愿意花两个小时和AI聊天，但这些聊天并没有给公司带来足够的收入，反而持续消耗算力资源。

传统互联网产品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用户规模扩大之后，边际服务成本通常不会同比例增长。一个用户多看几篇文章、多刷几条短视频，平台需要承担的新增成本相对有限。

但生成式AI不一样。用户每发出一条消息，模型都需要进行推理计算。对话越长、交互越频繁、模型越复杂，背后的计算资源消耗就越多。

换句话说，AI产品有时候会遇到一个反常识的问题：用户越活跃，成本也可能越高。

如果产品采用固定月费，却没有控制用户使用量、优化模型调用和设计合理的付费机制，就可能出现用户越喜欢，企业越难赚钱的局面。

同样做AI陪伴，为什么有的产品能跑出收入？

再把目光转回国内。

字节跳动旗下的猫箱，也是AI陪伴赛道值得观察的产品。它不只是让用户和虚拟角色聊天，还加入了互动剧情、角色故事等内容形态，让用户像追一部连续剧一样参与其中。

据创业邦援引第三方数据报道，猫箱2026年第一季度在中国iOS AI应用收入榜中排名靠前，上线以来iOS应用内购累计收入超过2200万美元。需要说明的是，这属于第三方统计口径，并非猫箱官方披露的完整营收。

我觉得猫箱这个案例值得关注的地方，不只是它有收入，而是它在产品形态上做了一些调整。

单纯聊天，用户付费的理由可能比较模糊：我为什么要为一个能聊天的AI角色持续付费？

但如果把角色、剧情、互动内容结合起来，产品就有了更多消费场景。用户可能为了继续解锁剧情、获得特定内容或体验新的互动而付费。

这其实是从“为聊天付费”转向“为内容和体验付费”。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猫箱已经证明了AI陪伴是一门成熟、稳定的生意。用户规模、长期留存、内容生产成本和合规投入，仍然需要持续观察。但至少，它给出了另一种商业化思路。

AI产品经理，不能只盯着用户增长

这两个案例让我想到，过去我们做互联网产品，经常把用户增长、活跃度、留存率作为重要指标。这些指标当然重要，但在AI产品里，可能还需要增加一个维度：用户创造的价值，能不能覆盖他带来的成本？

我认为至少有三个问题值得在产品设计阶段就想清楚。

第一，用户为什么持续使用？不能只因为AI新鲜、有趣。新鲜感会过去，真正能让用户留下来的，是稳定、明确且持续的使用价值。

第二，产品有没有合理的商业化路径？用户愿不愿意付费，愿意为什么付费，免费用户和付费用户的服务边界在哪里，这些都不能等用户规模做起来之后再考虑。

第三，产品的服务成本能不能被控制？不同模型、不同任务、不同用户的调用成本并不一样。简单问题是否一定要调用高成本模型？长对话是否需要上下文压缩？高频用户是否需要分层服务？这些都是产品设计的一部分，而不是单纯交给技术团队解决的问题。

还有一点不能忽视。Character.AI的困境不只有算力成本，还包括未成年人安全、法律诉讼和监管压力。AI产品越是深入人的情感和生活，产品责任就越不能被忽略。

最后的话

我并不认为Character.AI的破产意味着AI陪伴没有机会，也不认为AI产品都必须尽早收费。

但它至少提醒了我们：AI时代，产品做出来只是开始，用户愿意使用也只是开始。

过去我们常说，先把用户做起来，再考虑怎么赚钱。到了AI产品这里，这个思路可能需要调整。因为用户每一次交互，都可能对应真实的计算成本。

未来AI产品之间的竞争，不只是比谁的模型更聪明、用户增长更快，还要比谁能把用户价值、产品体验和经营成本真正平衡起来。

能让用户一直用下去，是产品能力；能让这件事持续经营下去，才是商业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