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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二天早上，小周发来消息：“林总，老张昨晚出去了，凌晨才回来。”
“去哪了？”
“不知道，但他回来的时候拿着个文件袋。”
我没回复。
上午十点，老张的车停在工商局门口。
小刘发来定位：“林总，他去工商局了。”
“一个人？”
“对。”
我打开监控软件，调出工商局附近的实时画面。老张从车里下来，手里拿着那个文件袋，走得很快。
十一点，小刘又发消息：“他还没出来。”
“继续盯着。”
十一点半，我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林峰先生吗？”
“是。”
“我是市工商局的，有人用您的身份证复印件来办理法人变更，您本人知情吗？”
我握紧手机：“不知情。”
“那您最近有出国吗？”
“没有。”
“好的，我们这边会核实，请您保持电话畅通。”
挂断电话，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街道上，一辆警车驶过。
十二点，小刘发来语音：“林总，警察来了！老张被带走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手铐都戴上了！”
我关掉手机。
下午一点，小周打来电话：“林总，公司炸了，所有人都在传老张被抓了。”
“其他三个人呢？”
“在会议室，门关着。”
“财务王姐呢？”
“也在会议室。”
我挂断电话。
两点，律师给我发来文件：“林总，工商局那边的笔录出来了，老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已经刑拘。”
我打开文件。
笔录上写着：张某某于今日上午10:47携带伪造的法人签字及身份证复印件，试图办理法人变更登记。经工作人员核实，发现签字笔迹与档案留存签字不符，且法人林某某于昨日在本市银行办理业务，不存在出国情况。
我放下手机。
窗外的天空很蓝，没有一丝云。
三点，小刘发来消息：“林总，投资方的人来公司了，脸色很难看。”
“他们说什么了？”
“说要撤资，还说要冻结账户。”
“其他三个人呢？”
“跪着求，投资方的人直接走了。”
我关掉手机，走到书房。
文件袋还在桌上，我抽出那份投资协议。
第十三条写着：若公司股东涉及刑事案件，投资方有权立即撤资并冻结投资款。
我把协议放回去。
四点，银行客户经理打来电话：“林先生，贵公司的贷款今天到期，请问什么时候还款？”
“我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
“但您是法人代表。”
“我知道，但公司账户我没有权限。”
“那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请便。”
挂断电话，我倒了杯水。
水很凉。
五点，小周发来消息：“林总，银行的人来了，说要冻结公司账户。”
“冻结了？”
“冻结了，财务王姐说所有账户都动不了了。”
我没回复。
六点，晨辉集团的张总给我打电话：“林总，你们公司是不是出事了？”
“嗯。”
“我们的预付款在你们账户里，现在账户被冻结了。”
“我知道。”
“那怎么办？”
“走法律程序。”
“林总，我们合作这么多年...”
“张总，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沉默了几秒：“那我只能解约了。”
“理解。”
挂断电话，手机又响了。
另外两个客户，一个接一个打来。
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七点，小刘发来照片。
市场监管局的人在公司门口贴封条。
照片上，白色的封条贴在玻璃门上，上面印着红色的公章。
“责令停业整顿”五个字很清楚。
我放大照片，看到门口站着几个人。
其中一个是老李，另一个是老王。
他们低着头，没说话。
八点，律师又发来消息：“林总，警方扩大调查了，发现公司财务报表有问题。”
“什么问题？”
“伪造签字，虚增营收。”
“其他三个人呢？”
“都被传唤了。”
我关掉手机。
窗外的夜色很深，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走到书房，打开文件袋。
最下面压着一本账本，是我三年前手写的原始账目。
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拍了照，发给律师。
“这是真实账目。”
“收到。”
九点，我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
小周发来消息：“林总，公司门口现在贴了三张封条。”
她发来照片。
工商局的，市场监管局的，法院的。
三张封条并排贴着，把整个玻璃门都封住了。
我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
8
一周后，我接到派出所的电话。
“林先生，请您来一趟，配合调查。”
“好。”
我开车去派出所，路过公司门口。
三张封条还在，玻璃门上落了灰。
门口的保安换了，不认识我。
派出所里，警察让我坐下。
“林先生，关于公司财务造假的事，您知情吗？”
“不知情。”
“这是我们调取的财务报表，上面有您的签字。”
他把文件推过来。
我看了一眼：“这不是我的签字。”
“您确定？”
“确定。”我从包里拿出那本账本，“这是我当时记的原始账目，可以对比。”
警察接过账本，翻了几页。
“您为什么要留这个？”
“习惯。”
他点点头，把账本收起来：“好的，我们会核实。如果确认您不知情，不会追究您的责任。”
“谢谢。”
走出派出所，我的手机响了。
律师打来的。
“林总，法院那边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您可以申请解除股东关系，并要求赔偿。”
“需要什么材料？”
“证明您被恶意排挤，以及公司伪造您签字的证据。”
“我有。”
“那尽快提交。”
挂断电话，我开车回家。
路过公司门口，看到老李站在封条前面。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烟，没点。
我没停车。
第二天，我去法院提交了材料。
起诉书上写着：要求解除股东关系，要求其他四名股东承担连带责任，要求赔偿200万。
法官看了材料：“证据很充分，我们会尽快开庭。”
“谢谢。”
走出法院，我的手机响了。
晨辉集团的张总。
“林总，听说你要重新开公司？”
“还在考虑。”
“如果你开，我们的订单还是给你。”
我停下脚步：“为什么？”
“因为我们信任你。”
“谢谢。”
挂断电话，另外两个客户也打来了。
说的都是同一句话。
我站在法院门口，看着对面的街道。
车来车往，人来人往。
一个月后，法院判决下来了。
判决书上写着：林峰无需承担公司债务，张某某、李某某、王某某、赵某某承担连带责任，并赔偿林峰200万元。
我拿着判决书，走出法庭。
老李站在门口，看到我，低下了头。
我没说话，从他身边走过。
9
两个月后，新公司的营业执照下来了。
我站在工商局窗口，接过那张证。
法人代表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注册资本一栏，写着500万。
我把证收进文件袋，走出工商局。
阳光很刺眼。
新公司的办公室在CBD，三十层，落地窗。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手机响了。
晨辉集团的张总：“林总，合同我们签了，订单下周就能开始。”
“好。”
挂断电话，另外两个客户也发来了合同。
我打开电脑，看着邮箱里的三份合同。
总金额，280万。
比原来公司第一个月的营收还高。
我关掉电脑，走到墙边。
新的营业执照挂在那里，玻璃框很亮。
我拿起手机，拍了张照。
发给小周：“新公司开了，要不要来？”
她秒回：“林总，我马上辞职！”
我笑了。
窗外的天空很蓝，没有一丝云。
我转身走回办公桌，打开文件袋。
最下面压着那本三年前的账本。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第一笔收入，5万元，客户晨辉集团。
我合上账本，放进抽屉。
锁上。
手机又响了。
律师发来消息：“林总，赔偿款到账了，200万。”
我打开银行APP，余额那一栏跳了一下。
700万。
我关掉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街道上，车来车往。
三年前，我站在原来公司的窗边，看着同样的街道。
老张说“林峰，公司能有今天，多亏了你”。
现在他在看守所。
我转身走回办公桌，打开电脑。
邮箱里又来了一封邮件。
是个新客户，问能不能合作。
我回复：“可以，下周见面详谈。”
发送。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键盘上。
我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三年，终于结束了。
新的三年，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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