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之家 11 月 18 日消息,从人类发射的最远航天器旅行者 1 号(Voyager 1)到达距地球一光日的位置来看,它已经在太空中飞行了漫长岁月。与此同时,关于这艘探测器如何诞生,以及它携带的物品背后的故事,也有了新的发现。

据IT之家了解,旅行者 1 号于 1977 年离开地球,最初的任务是飞越木星、土星及其卫星土卫六。2012 年,它进入星际空间。与姊妹探测器旅行者 2 号(Voyager 2)一样,旅行者 1 号携带了一张具有纪念意义的留声机唱片,也就是后来广为人知的“旅行者金唱片”。
这张唱片一方面是为了纪念留声机唱片诞生 100 周年,另一方面也承载着人类向外星文明传递信息的愿望,希望未来在浩瀚宇宙中遇到这艘探测器的某种生命或智慧存在,能够了解地球和人类。
关于这些逐渐被遗忘的细节,可以向格伦 · 斯旺森(Glen Swanson)了解。在研究旅行者金唱片的历史时,他发现了唱片此前被忽视的第二套操作说明,还找到了近 50 年前制作并分发的多张备用副本。
斯旺森曾担任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休斯敦约翰逊航天中心首席历史学家,也是《探索:太空飞行史季刊》(Quest: The History of Spaceflight Quarterly)的创刊编辑。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关于唱片的内容,也就是所谓的‘瓶中信’,已经有大量文章进行了介绍。但我更感兴趣的是硬件本身,也就是装载信息的‘瓶子’,因为人们对这方面知之甚少。”
随着旅行者 1 号和旅行者 2 号发射 50 周年纪念日临近,斯旺森与旅行者金唱片设计总监乔恩 · 隆伯格(Jon Lomberg)最近开始合作撰写一本新书,名为《旅行者金唱片:永恒的回响》(Voyager’s Golden Record: An Enduring Reflection),计划于 2027 年 8 月由芝加哥大学出版社出版。
斯旺森表示:“现有的资料和出版物并不多,而且其中一些信息还存在矛盾。因此,回过头来重新梳理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确实令人耳目一新。”
与此同时,旅行者系列探测器仍在不断飞向宇宙深处,并继续与地球保持通信。11 月 18 日,旅行者 1 号与地球之间的距离达到一光日,也就是光在 24 小时内传播的距离。这也为斯旺森分享他与隆伯格即将出版的新书中的一些细节提供了契机。
保护外壳内部还藏着一套说明
从浩瀚宇宙的尺度来看,旅行者 2 号距离地球其实连一个街区都算不上。假如今天有某种智慧生命在距离地球约 160 亿英里(约 259 亿公里)的地方发现了它,对方或许根本不需要借助金唱片上的任何内容,就能追溯这艘探测器来自地球。
不过,金唱片设计者从来没有打算让它只服务于如此近距离的发现。他们希望这份信息档案能够保存足够长的时间,以应对更加遥远的未来相遇。
斯旺森表示,根据现有数据,设计人员对唱片能够长期保存相当有信心,其中也考虑了微流星体撞击等因素可能造成的影响。

在斯旺森看来,大多数人提起旅行者金唱片时,首先想到的往往不是唱片本身,而是它的保护外壳。
除了刻有标志性的脉冲星定位图之外,外壳上还通过象形图示说明了如何播放唱片,以及如何读取唱片中包含的数据,例如照片。这张脉冲星定位图此前也曾应用于先驱者 10 号和先驱者 11 号探测器。
保护外壳不仅能够防止唱片受到损坏,本身也是整套信息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不过,外壳本身却没有其他东西可以保护。
斯旺森告诉 collectSPACE 网站:“设计人员意识到,保护外壳的外表面终究会逐渐磨损,这是不可避免的。即使是少量灰尘,经过漫长时间也可能磨损上面的刻痕,最终导致这些文字和图案无法辨认。”
这就形成了一个两难局面:操作说明必须刻在外壳外侧,这样未来发现旅行者探测器的生命才能第一时间知道应该如何操作。但如果这些象形图示遭到损坏或逐渐磨灭,里面的唱片可能就永远无法被播放。
解决办法看起来很简单,但设计人员当年是否想到这一点,此前并不明确。
斯旺森表示:“在保护外壳内侧重复刻录一套说明,其实非常合理。因为当某种生命或智慧存在发现旅行者探测器时,他们可能只能辨认出外侧说明的一小部分。”
事实上,在旅行者探测器发射前拍摄的外壳照片中,已经有一些迹象表明内部可能存在这套备用说明。但当时的照片要么不够清晰,要么被其他物品遮挡,例如照片中出现的袋子,导致无法确认内部究竟刻有什么内容。

直到斯旺森找到并查阅最初的设计蓝图,才最终确认操作说明同样刻在了保护外壳内侧。
斯旺森认为,设计人员当年决定重复刻录说明,可能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说:“想要让人们真正认识到这些说明的重要性,最好的办法是什么?那就是重复它们。外侧有一套,内侧还有一套。”
限量制作的金唱片
最初,旅行者金唱片只计划制作三张:旅行者 1 号和旅行者 2 号各携带一张,另外一张作为飞行备用品。
斯旺森表示:“后来,也就是探测器发射后大约一个月左右的一些往来文件显示,NASA 批准再额外制作 10 张,其中包括备用唱片。”
至于当时为什么决定制作这个数量,他并不完全确定。他推测,可能是 NASA 根据当时能够获得的硬件条件和资金预算,尽可能多制作了一些副本。
多年来,不同报道对金唱片的总数量说法不一,有的认为只有 6 张,有的则认为最多达到 14 张,但这些数字差异始终没有得到明确解释。
不过,斯旺森已经核实了一件确定的事情: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帕萨迪纳市的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喷气推进实验室(JPL)保留着那张飞行备用唱片,并且将其公开展示。

在研究过程中,斯旺森还确认了其他原始副本目前的保存地点,包括:
联合国总部(纽约);美国国会图书馆、NASA 总部和史密森尼国家航空航天博物馆(华盛顿特区);约翰逊航天中心(得克萨斯州);肯尼迪航天中心(佛罗里达州);兰利研究中心(弗吉尼亚州);格伦研究中心(俄亥俄州);戈达德太空飞行中心(马里兰州)。
斯旺森表示:“有意思的是,NASA 总部最初并没有获得一张金唱片,因此他们后来究竟如何得到这张副本,目前还不确定。”
他推测,美国前总统吉米 · 卡特(Jimmy Carter)可能曾将自己的那张唱片交给了 NASA 总部,因为相关记录显示,卡特当时确实拥有一张金唱片。
不过,卡特总统图书馆与博物馆的档案管理员确认,他们从未收到过旅行者金唱片。因此,卡特很可能在某个时候将唱片交还给了 NASA。
2024 年,SpaceX 创始人埃隆 · 马斯克(Elon Musk)曾回复一条社交媒体帖子,表示:“我有一张。”不过,他没有透露更多细节。外界普遍认为,他所说的应该是一张复制品,而不是 NASA 制作的原始副本之一。
由于版权问题以及制作材料方面的限制,至今还没有完整版本的旅行者金唱片正式对外销售。

唱片中的音轨曾被整理成黑胶唱片、CD 和在线播放列表,甚至还有人专门制作了用于展示视觉内容的 CD-ROM。金唱片保护外壳的全尺寸和缩小尺寸复制品也曾推出。
目前,斯旺森和隆伯格正在合作制作一张与原版尺寸相同的铜质唱片复制品,计划配合新书出版。不过,即使这张复制品按照目前的计划完成,也无法真正播放。
斯旺森表示:“我想,人类应该庆幸当年额外制作了 10 张备用唱片。如今,我们至少还能拿着这些副本进行研究和观察,而真正飞向太空的那两张唱片,早已远远超出了我们能够触及的范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