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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9日,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发布一项眼科风险提示:使用GLP-1类药物,在符合用药指征的人群中,会显著提高非动脉炎性前部缺血性视神经病变(NAION)的风险。这一消息让人们再次关注到“减肥针”的副作用。
近几年,以司美格鲁肽、替尔泊肽为代表的GLP-1类药物凭借显著的减重效果快速走红。诺和诺德2025年财报显示,司美格鲁肽全系产品大中华区销售额约为74.8 亿元人民币,礼来的替尔泊肽自去年年底被纳入医保后,2026年上半年在中国整体收入高达16.35亿美元,同比增长78.3%。巨大利润之下,它的规范使用与安全边界,已经成为不容忽视的问题。
记者|余雯彤
急救
陈悦完全记不起自己是怎么被送进抢救室的。针扎的疼痛把她弄醒。她睁开眼,病床两侧围满了医护人员,而她的左手扎进留置针,右手正在抽动脉血。“医生说,我吐得太厉害,整个人脱水,血管没有弹性,针都快要打不进去,他们要抢救我。”陈悦第一反应是“哪有那么夸张”,心想自己都醒了,应该可以回家了。
但医生告诉陈悦,检查结果显示,她体内各项指标全面紊乱:血酮、血糖异常,电解质严重失衡。她被禁止下床。“他说我的血压(收缩压)只有77mmHg,如果想上厕所,只能在床上解决。”当天夜里,陈悦每隔半小时就要测一次血酮,针扎在手指上,被“硬生生戳了二十多次,十个手指头都是肿的”。
医生下的诊断是酮症酸中毒,严重时会危及生命。面对医生的询问,还有在场的母亲,陈悦只谎称是吃坏了东西,但她很清楚,是自己私下注射的减肥针导致的。
《善意的竞争》剧照
促使陈悦打针的动机,是一个很简单的念头:“瘦一点,穿衣服好看。”她身高164公分,体重63千克,坚持健身八年了,“说很胖吧,也不算很胖”,但她总觉得自己骨架偏大、肩宽显壮,看起来“有点魁梧”。加上她谈了恋爱,男友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居然很合身,更让她觉得要“看起来更纤细一点”,“人瘦瘦小小的才好看”。陈悦听说身边朋友打了减肥针,效果很好,“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于是动了尝试的念头,她给自己定下了目标,“打到一百零五斤就好了,差不多瘦二十斤。”
稳妥起见,陈悦特意先去医院内分泌科做了全套检查:甲状腺、肝肾功能,相关内分泌指标都查了一遍,结果显示正常,医生也认为可以打。陈悦向身边打了减肥针的朋友咨询,了解到两种购药途径,一是走医院正规渠道,能开具司美格鲁肽和替尔泊肽;二是从代购处买海外版。去医院的朋友用了替尔泊肽后,“饱腹感很强,吃不下喝不下”,而且“后面都反弹了”。选择了日本版替尔泊肽的朋友,虽然也会出现恶心、呕吐、头晕这些情况,但不至于影响日常生活,最重要的是,她们都成功从一百八十多斤瘦到了一百二十多斤。那时的陈悦一心只想赶紧瘦下来,也没太深究副作用,觉得“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瘦”。
于是她直接拒绝了医生的推荐,找到一位做日本代购的熟人,“他主要做化妆品、护肤品,还有减肥针,反正从日本带回来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渠道。”不过对方也算谨慎,向陈悦要了体检报告,确认指标没问题才敢出售。
替尔泊肽注射液(图源:视觉中国)
陈悦的第一针打了5毫克。打完的当天,她没感觉有异样,但第二天就开始恶心、反胃,“看到吃的,根本吃不下,只想吐,喝水喝多了也会吐。”陈悦只当是前一天吃饭吃多了,吐一吐就好了。到了第二周,她发现体重没有什么明显变化,副作用也不算太大,于是加大了剂量,扎了7.5毫克。
可第二针的反应远比她想象的剧烈。打完第二天,陈悦早上刷牙都止不住地呕吐,“直接吐的黄疸水,吃东西根本就没有胃口,喝水也没用,不喝也吐,喝了水也吐。”她逼着自己啃两口苹果,但一天下来,连半个苹果都吃不完。陈悦咬着牙在家扛了三天,“觉得药物代谢掉就好了”,但三天后,她的症状丝毫没有缓解,“呕吐物已经发绿了”。不得已之下,她在早上六点跑去了医院急诊。抽血结果显示各项数值混乱,医生从前接触过不少注射减肥针的患者,很快就判断出了原因。但陈悦不敢承认实情,只说“吃坏了肚子”。挂完药水后,陈悦依然很难受,倒头就睡。等她醒来,已经在医院的抢救室。
和陈悦私下购药不同,柳虎威严格遵照医嘱,在三甲医院开药,也出现了副作用。他是自媒体博主,从事医疗向导工作,本身对GLP-1类药物有所研究。去了医院后,他做了十余项检查,结果显示正常。但他的BMI指数达到32,满足用药要求的28,医生便以2型糖尿病早期作为适应症,给他开了替尔泊肽,从2.5毫克开始,每周注射一次。
第一周,柳虎威感到非常疲惫,没有办法正常工作,呼吸只能喘粗气。两周以后,他的身上开始长出大面积湿疹,这是他“整个二十八年里从没有过的”。后来,他返回医院复诊,医生无法明确湿疹是替尔泊肽直接引发,还是用药后进食减少、营养不足导致,只能开出抗过敏的药物,终于将湿疹压了下去。经过一个半月的用药后,柳虎威从原本100公斤的体重,成功降到了88公斤。
《蜜语纪》剧照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友谊医院减重与代谢外科主任医师张鹏告诉我,像陈悦和柳虎威这类想要注射减肥药物的患者,正变得越来越多,“一上午门诊约30个病人,当中至少有20个来是问打针的。”
这类被俗称为“减肥针”的药物,都属于GLP-1(胰高血糖素样肽-1)受体激动剂,主要通过两种路径发挥作用:抑制胃肠道的蠕动、达到持续的饱腹感,并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抑制食欲。
张鹏说,现在国内常用的药物众多,但减重机制都以GLP-1受体激动作用为基础。
其中司美格鲁肽是最早上市、全球应用最广泛的一周使用一次的减重药物。它属于单受体激动剂,仅特异性作用于GLP-1受体。替尔泊肽在GLP-1的基础上,又增加了GIP受体激动剂,而玛仕度肽在GLP-1靶点外叠加了胰高血糖素受体激动剂,GIP和胰高血糖素受体的激活,可能产生一些额外的代谢调节作用。我国自主研发的艾诺格鲁肽则属于偏向性GLP-1受体激动剂,试图减轻长期用药后GLP-1受体不敏感、产生耐药性的问题,以延长药物减重作用。
这类热门药物最初的研发定位与减重并无直接关联。以司美格鲁肽为例,它在2023年前后走入大众视野,研发定位是2型糖尿病治疗用药,核心作用是在血糖升高时刺激胰腺分泌胰岛素,以此来调控血糖。张鹏说,随着临床应用越来越多,人们逐渐发现,提升药物剂量后,使用者的胃肠道减缓蠕动,同时食欲减退、体重下降,“这些最初都被视作药物的副作用,反过来它对肥胖人群成了治疗作用。”
司美格鲁肽注射液(图源:视觉中国)
生意
张鹏回忆,过去二三十年间,全国多数疾病的患病率呈现平稳或下降的趋势,但“三高”等慢性非传染性疾病的患病率却急剧上升,而肥胖是诱发这类疾病的共同驱动因素。
同时,国家提出以“治病”为中心到以“健康”为中心的政策导向,从养生和管理体重入手,在慢性疾病尚未真正成形时,将肥胖引发的包括心脑血管疾病等后果尽可能杜绝。2024年,国家卫生健康委等16部门联合启动为期三年的“体重管理年”活动,鼓励医疗机构设立健康体重管理门诊。截至2026年3月,全国已有5500多所二级以上医疗机构设立了健康体重管理门诊。
但张鹏指出,长期以来,人们始终没有找到高效的体重管理方式。陈悦在打针前,试过五花八门的减肥手段。去年,她去辟谷了十几天,结果引发低血糖,直接晕倒在地上,头还砸出一个包。她还去过一个月的封闭式减肥训练营,里面的饭菜油水很少,成功让陈悦的体脂下降,但外形看着却不明显。从训练营回来、恢复正常饮食后,陈悦又胖了回去。健身上她也下了功夫,每天早起做空腹有氧一小时,还搭配一小时力量训练。即便白天练得勤快,到了半夜她总忍不住点宵夜,尤其是烧烤、火锅这类重油重盐的食物,体重依然纹丝不动。
张鹏说,身体拥有“代谢记忆”,“如果一个人体重长期维持在120斤左右,他的身体构造和代谢功能已经适应了120斤”,即便短期内把它降到100斤,身体也会以极强的“内驱力”,试图将体重拉回原有的状态。而所有的减重手段,无论是用药、做手术还是节食、运动,本质都是用外力和身体做对抗,关键在于能否持续发力,抵消回弹,给身体足够长的时间,让身体逐步适配新体重。
《蒸蒸日上》剧照
减重手术是最有效的方式。张鹏解释,手术直接改变了人体消化道的解剖结构,能持续对抗体重回弹的“内驱力”,比较能在减重后实现长期体重稳定。但手术并非人人适用。张鹏介绍,根据国家卫健委《肥胖症诊疗指南(2024年版)》,一般来说,手术可适用于四类人群:其一,BMI超过32.5的中、重度肥胖症患者;其二,BMI介于27.5至32.5之间,且合并2型糖尿病,无论2型糖尿病内科治疗是否有效;其三,BMI介于27.5至32.5之间,且合并高血压、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炎、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女性多囊卵巢综合征等肥胖相关并发症的患者,非手术方式治疗这些疾病效果不佳;其四,BMI介于27.5-32.5,但尝试了各种非手术减重方式后,体重仍然难以降低的人群。
生活里最常见的还是控制饮食和运动,但这高度依赖个人行为和意志,是所有减肥手段中外力持续性最弱的一种。张鹏说,即便每天严格控制进食量、坚持定量运动,其减重的效率也有上限,能达到的减重量只有10%,但是,稍有放纵,体重又会快速反弹回来。
现实中,大多数人连达到这个上限都很难。“人是情感动物,无法做到清教徒式的生活,也难以像专业运动员一样常年坚持高强度运动。”如果只是“使一下力、松一下”,没有持续性的发力,减重的效果不但有限,还可能导致反弹。
张鹏说,大家太重视个人能力,以为“管住嘴,迈开腿”就能解决肥胖,事实上,意志和行动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他指出,肥胖本身是一种生理性疾病,其本质是患者身体对脂肪的“监管”失灵,出现代谢调控紊乱或者精神心理问题,这也是为什么“有的人多吃不胖,有的人稍微吃一点就胖”的最根本原因。另一方面,当下的环境并非“体重友好型”,日常食物往往热量很高,人们习惯久坐,加上工作压力大,这些客观因素都在消解减肥的力量,让长期坚持难上加难。
《减重50公斤的灰姑娘》剧照
于是,药物就成了大受追捧的手段。但药物的安全和效果一直是一个问题。在此之前,欧美也研发过另一类作用于神经中枢来抑制食欲的药物,由于存在诱发精神问题、甚至自杀的风险,始终没能在国内获批。国内的市面上出现过大量“所谓”的减重产品,比如各类减肥茶、益生菌制剂,但均未通过临床验证,不属于药物,效果并不确切,也不属于规范的治疗手段。不过,中国早年正式批准的减肥药物奥利司他——一种酯酶抑制剂,通过减少肠道对食物中的脂肪吸收来发挥作用,但减重效果不佳,张鹏解释:“坚持应用1年,平均减重可勉强达到5%,意味着200斤的患者用药一年平均减掉10斤。”
以司美格鲁肽、替尔泊肽为代表的新型减重针剂的问世可以说是一个突破。它们经过规范的临床研究认证,结果显示坚持正规用药一年,平均减重幅度可达10-20%。宋航在某头部外资药企销售部门工作了十余年,据他分析,“减肥针”均采用皮下注射的形式,生物利用度更高,而且相比于口服,患者的依从性更强,“本来一天吃两次药,中午记得吃,记性差的到了晚上可能就忘了,减肥针只要每周打一次就行了。”
亮眼的临床表现,让外资企业迅速主导了国内市场。开源证券2026年11月行业研报显示,诺和诺德与礼来分别凭借核心产品司美格鲁肽和替尔泊肽,合计占据全球约97%的销量份额。诺和诺德在2025年年报中提到,根据IQVIA覆盖的中国医院市场数据,截至2025年11月,GLP-1类药物约占全部糖尿病处方的3.2%;诺和诺德在中国糖尿病GLP-1市场的份额为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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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药
在“减肥针”掀起全民瘦身的浪潮的同时,它的安全问题也让公众担心。11月9日,美国FDA针对GLP-1药物发布了一项眼科风险提示,在符合用药指征的人群中,每年10万人中,会发生3.8例非动脉炎性前部缺血性视神经病变(NAION),而在类似人群中使用GLP-1类药物后,这一数字上升到每年每10万人6.4例。对此,张鹏解释,这只在提醒药物可能会潜在增加NAION患病风险,但目前没有证据表明药物会直接引发该病。而且,“即时潜在增加了风险,它依然是个罕见病。”
张鹏说,这是FDA的常规操作,早年万艾可也曾被发布过同类眼科风险提示,GLP-1类药物也一直有甲状腺髓样细胞癌的相关提醒,没有必要过度解读。在张鹏近年的门诊接诊中,尚未遇到过相关病例。对患者而言,“知道有这个事”,用药期间留意视力变化,出现不适及时就医;医生在接诊时也会主动提醒患者,询问视力情况。
这类药物使用的真正问题在于能否做到规范应用。张鹏说,在全球范围内,GLP-1类药物都严格属于处方药,也就有潜在的风险,需要医生经过个性化评估,并开具处方后才能购买和使用。
规范用药首先要匹配指征,不同药物有着不同的准入标准:一般是要求患者已达到“肥胖症”的诊断标准,即BMI超过28-30(不同药物稍有差别),或者体重明确超重,即BMI大于25-27.5(不同药物稍有差别),同时合并有与体重相关的并发症,譬如高血压、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炎、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等。同时,更重要的是严格排除药物使用的禁忌症,包括肠梗阻、胃瘫、肠瘫,以及肾功能不全、甘油三酯过高、严重营养不良、心律失常、患有恶性肿瘤,还有发作期的抑郁症、焦虑症;病史涉及甲状腺腺癌家族史或个人病史,以及胰腺炎、胰腺癌的病史。如果适应症符合,没有相关禁忌症,才能考虑用药,在用药期间,每三个月进行门诊随访,调整用药方案。
但医院诊疗流程,也并非没有弹性操作空间。柳虎威坦言,自己的所有检测结果显示“是个正常人”,只是体重偏高,是否能确诊糖尿病早期,其实“模棱两可”,“可以是,也可以不是。如果不是,只要BMI达到28,也可以开,只是加一个糖尿病早期上去。”
后来,他在账号上发布了自己的用药过程,“不少人来问他能不能打”。据他观察,这类针剂的获取渠道很多,除了医院外,主要以网上药房、美容院和代购为主。正规的线上药房售卖的虽然是国内获批版本,名义上需要处方,但审核并不严格。柳虎威说,只要自称有糖尿病,也可以拿到处方,直接跳过检测。张鹏也观察到,现实中不少人选择绕过医院自行购药,“以作为国内肥胖症诊疗头部医院的北京友谊医院为例,门诊提前两个星期放号源,一般都会秒光,守着抢号,也不一定能抢到,即使抢到号,候诊时也可能大排长龙候诊。”于是索性自己在网上下单,线上问诊,甚至由AI自动生成处方,当天就能送到家门口。
但中间省去的诊疗评估环节,恰恰是最关键的。张鹏说,由于未经过药物适应症和禁忌症的评估,有可能直接对身体造成伤害,而且,药物的个性化选择、剂量调整、治疗周期、何时停药等问题,都需要进行科学的临床决策。患者脱离医嘱自行用药,“不知道用多大剂量、用多长时间、什么时候停药,也不知道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很容易踩雷。”
《糖精》剧照
柳虎威说,代购、美容院这类非正规渠道主要以日本、香港版本为主,“因为它并不算违禁药物”,能靠人肉背运入境,也非常容易售卖,“价格也不贵,又能少吃,又能变瘦,体重蹭蹭蹭往下掉,美容院忽悠一下,消费者马上就买了。”
在宋航看来,这些五花八门的非正规渠道,还存在另一个风险。按照国内GSP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要求,进入医院药库的产品,剩余有效期至少在一年以上。而进口GLP-1类药物的有效期在两年到三年间,经过报关、跨国运输等流程进入国内,往往耗费了数月。这就导致大量剩余有效期不足一年、但仍在法定保质期内的正规药品,无法进入医院药房,转而流入院外市场。
“这又是一个灰色产业。”宋航说,回收者会收集市面上的流行药品,不只是无法入库的近效期药,更多是过期药。他们常在医院卫生间这类隐蔽区域,张贴回收小广告,“基本上只要进口药”。回收者拿回药品后,把每个药盒的钢印号,也就是药品的身份证——生产批号和有效期篡改,原本临期甚至过期的药品,换个“新包装”,重新回流市场售卖。
针对这类乱象,国家从2025年7月1号开始,强制实施药品溯源码制度,将每一盒药品的生产批次、流通链路都录入系统,相当于在原有基础上,给药品再添了一道“电子身份证”。即便外包装的批号改得再逼真,扫码后依然能暴露出真实的生产时间和流通轨迹。但问题在于,不是每个人都能去查溯源码。
《默默奉献的灰姑娘药师》剧照
宋航说,这套制度主要用于事后追责,一旦患者出现严重的用药安全事故,顺着溯源链条就能查到药品的来源,“从哪个工厂出来的、哪一批生产的,患者从哪儿买的”,以此找到责任主体。因此,只有在入库出库时,医药公司、医院药房才会核验,也只有他们具备专业的扫描仪。而普通患者既没有对应设备,也没有权限接入监管系统,根本没法自己扫码鉴别真伪。
于是,正规医院里一支千元左右的司美格鲁肽,有些非正规渠道只卖五六百元,不少人受价格吸引,“觉得药也不是假的,于是买来试一试。”宋航说,无论是正品近效期药,还是改了批号的过期药,甚至纯假药,将它们混杂在一起,“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
经历了抢救的陈悦出院后,又连续挂了三天的点滴,容易反复呕吐,只能靠着小米粥慢慢过渡,半个月后才恢复正常进食。这次意外结束,她的体重掉到了九十八斤,后来随着身体好转,稳定在一百一十斤左右。她身边的朋友里,反应剧烈的都陆续停药,只有副作用小的仍在继续注射。但经历这次抢救,陈悦彻底改变了想法,“能健康减肥就健康减肥,身体第一,胖瘦无所谓了。”
(文中陈悦、宋航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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