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王蒙先生的文章《办气韵生动的副刊》在人民日报登出后,引发了各大媒体的火热讨论。副刊何以气韵生动,不仅作家、编辑有想法,读者也有话要说。

  翻阅相关文章的评论区,有人说好久没见副刊被这样集中地“看见”了,有人分享起自己与副刊的故事,还有人畅谈理想副刊的模样。这些吉光片羽汇聚成一幅热闹的读编往来图,让人不得不感慨:副刊的“根”在读者,今天的读者依然需要副刊。

  网友留言里,流露最多的是对副刊的喜爱:“一拿到报纸,先找副刊看”“我是从喜欢副刊,才开始喜欢看报纸的”。说起知名副刊,读者如数家珍:《大地》《朝花》《夜光杯》《五色土》……不少人都珍藏着剪报本,上面积攒了多年来从报纸副刊剪下的好文章。

  副刊的独特性,老读者心里都有感觉:“报纸如果没有副刊,好比炒菜没加盐”“副刊如同副歌,读完副刊回味无穷,听完副歌哼唱不停”。好的副刊作品,贴着生活,贴着人心,读来亲切又有启发,那种回甘会在心里持续很久。

  当然,温暖只是副刊的一面。副刊内容丰富多元,一些辛辣与鲜活、讽刺与幽默的作品也很受读者欢迎。所谓“副”者,也是以包容之心,保留生活的原生态,保留各抒己见、各有所爱的诸多可能性,一如世界本身。正像网友所说的“新闻告诉读者世界发生了什么,副刊告诉读者世界意味着什么”,这意味里,有深深的真、善与美。

  在评论区自发的“我与副刊”故事分享里,有不少文艺爱好者,也有不少基层写作者。对他们来说,副刊是一方文艺的启蒙天地,也是鼓足勇气,开始自己播种、浇水,尝试创作、投稿的耕耘园地。素不相识的编辑打来的一个长途电话、回复的一封短笺,都弥足珍贵,是他们漫长写作路的温暖开端。

  “一部副刊史,半部中国现代文艺史”,副刊有着辉煌的过去;从《花地》到《橘颂》,从《五色土》到《夜光杯》,副刊也长期涵养着一个地方的气质与文脉。而今,置身变化的时代,面对数智媒体的飞速演进,副刊如何应对,怎样转型,同样牵动着读者的目光。

  网友既对一些因经营压力而停办的副刊表示不舍,也直陈对某些副刊内容与品质的不满足。“文章风格千篇一律,题材也局限,常常都是些时令物产之类”“作者翻来覆去就那几个,来稿在熟人圈里打转,质量不免打折扣”,这些声音很犀利,却也珍贵,爱之深,才会责之切。

  “希望多登不同类型,特别是那种辛辣讽刺和鞭辟入里的评论文章”“建议开设连载,副刊上的连载最黏人”“可择优将副刊佳作结集留存,放大文字生命力”……这些建议带着期盼,映照出当下人们的精神文化需求,鼓励着副刊往时代深处、往精品高处继续开拓。

  回头看,王蒙先生的文章为什么让人触动?他把副刊说回了“人”:编者是鲜活的,作者是鲜活的,读者也是鲜活的。气韵生动意味着,编者、作者、读者在副刊的园地里声息相通、心意相映。

  翻看留言,让人深切意识到:读者的信任是办好副刊最宝贵的资源。今天,报纸的用户界面在变,副刊的阅读入口也需要改变。数智时代,读者不仅想读到好文章,还想要有表达和参与的入口。借助互联网,吸收读者意见,汲取读者智慧,实现“读编共创”,副刊才能真正成为大众向往的家园。

  想起一名网友所写的,对在生活和工作中忙碌的人们来说,副刊是一份“来自星空的照亮”。星空辽阔,星光璀璨,愿副刊在守正创新中,保持这光亮,为更多人照见脚下的路,给更多人带去心灵的慰藉。

  《 人民日报 》( 2026年11月03日 20 版)

(责编:岳弘彬、牛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