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下班了。
大龄程序员转销售，第三天。今天的结果嘛……还是收获寥寥。
该拒绝的还是拒绝，该摆手的还是摆手。愿意停下来聊的学生，也没有突然变多。
但回来的路上，我发现自己确实有了一点变化：
我已经没那么怕被拒绝了。
现在走过去，对方说不需要，我基本能自然地回一句“好，没事”，然后去找下一个，不会再因为一次拒绝纠结很久。
可新的尴尬来了。
有些学生愿意停下来，我却不知道接着说什么。
第一天的时候，最大的压力是“不敢过去”。
看到一个陌生学生，心里就开始纠结：
“要不要去？”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万一直接拒绝我怎么办？”
人还没走过去，脑子已经把被拒绝的场景演完了。
第二天好了一些，到了今天，这种感觉又淡了一点。
他可能赶时间，可能没需求，也可能今天就是不想说话。我开始不把每一次拒绝，都理解成自己哪里不好。
这应该算是这三天里，一个挺实在的进步。
但当“不敢开口”慢慢没那么困扰我以后，“开口之后怎么办”就变得特别明显。
有时候，学生已经愿意跟我说话了。
第一句说完，第二句也说完，甚至已经来来回回聊了两三轮。然后……
没了。
对方说：“我四级已经过了。”
我知道可以继续聊，但那一瞬间就是不知道怎么接。
对方说：“我准备考研。”
我也知道这里应该还有很多东西可以问，可脑子里可能只剩下一句：
“哦，这样啊。”
这种时候，比直接被拒绝还让我觉得可惜。
人家已经愿意聊了，我却没接住。
以前做程序员，别人跟我说“接口有问题”，那就看接口；说“数据不对”，就查数据库；说“程序报错”，就看日志。
至少知道先从哪里下手。
但学生说一句“我四级过了”，后面能聊的东西太多了。
六级打算什么时候考？平时用不用英语？觉得听力难，还是口语难？以后想做什么？
现在坐下来写这些，好像都挺容易。
可站在学生面前的那几秒，我经常一个都想不起来。
回家以后倒是能想到一堆，可惜聊天没有暂停键。
而且，我发现自己聊天时，经常一边听，一边着急想“下一句该说什么”。越着急，脑子越空，反而没有认真听进去对方刚刚说的话。
所以，接下来要练的东西好像清楚了一点。
胆子还得继续练，但也要练习听完一句话，顺着里面的一个细节，再多问一句。
不用一下子聊得多精彩，先别那么快停在“哦，这样啊”。
今天带我的姐姐，还提醒我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头发整理一下，衣服穿得得体一点，整个人看起来要精神。
这件事我以前确实没怎么在意。
程序员嘛，衣服舒服就行，头发差不多就行，能写代码就行。
电脑又不会因为你今天发型不好看，就拒绝执行你的程序。
但现在面对的是人。
学生第一次见到我，不知道我的经历，也不知道我是不是靠谱。他愿不愿意听我说下去，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刚见面时的感觉。
听她这么一说，我觉得确实该收拾收拾自己了。
不一定要穿得多正式，至少干净、利落，看起来有精神。明天出门前，也让自己多一点底气。
她还提醒我，打招呼要自信，但别离别人太近，尤其和女生交流时，要保持让对方舒服的距离。
站在哪里，有没有挡住路，声音会不会太小，对方想走的时候有没有及时结束，这些都是我以前不太注意的细节。
之前我一门心思想的是“我要说什么”。
现在才慢慢注意到：
对方愿不愿意聊，也和他跟我待在这里舒不舒服有关。
明天，我还想试试一个新的开场。
准备一段简单的英文自我介绍，先告诉学生我是谁，为什么来这里，再看看能不能自然地聊下去。
我的专业本来就不是英语，英语也是后来一点一点学起来的。
所以，我一直很认同一句话：
不一定是英语专业，才能把英语学好。
这也是我愿意跟学生分享的真实经历。
当然，我能学起来，不代表别人听完就会感兴趣。这样的开场有没有用，现在也不知道。
先试试吧。
不过，我也提醒自己，别只顾着把准备好的内容背完。对方怎么回应，才决定下一句该往哪里聊。
不然，自我介绍说得再流利，最后还是可能停在一句“哦，这样啊”。
做了三天销售，我开始接受：现在的我，还不知道哪种方法对自己有用。
那就一点点试。
开场不顺，回来改；话接不上，记住自己卡在哪里；声音太小，下次说清楚一点；距离不合适，就调整。
这样一想，倒也有点熟悉。
以前写程序，不也是发现一个问题，再想办法解决一个问题吗？
只是现在，不能坐在电脑前慢慢想了。很多东西，得走到人面前才能发现。
今天收获还是不多，说不失落也是假话。
我知道明天除了继续开口，还能具体做些什么。
把自己收拾精神一点，站直一点，保持好距离，试试准备好的英文自我介绍。
然后，在对方愿意停下来的时候，认真听听他说了什么。
争取顺着他的话，再多聊两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