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情书》
立冬刚过,日子一天一天变冷。落光叶片的树枝、灰蓝色的天空,从体内呼出的、散在空气中的白气,都清晰地刻画着冬天的冷峻,让你不得不注意到,时间已经流向了今年的最后一个季节。
就像初入秋天时不想错过的那片金黄,雪花铺满城市的那片白也是人们一进入冬天就期待的梦幻。今天,单读从龚姝的诗集《白》中摘选了四首来自冬天的诗——《刺》《冷却》《燃烧》《冬假》,一起加入过冬的行列。
对于龚姝而言,冬天的到来不只是节气更迭,更是一场关乎防备、渴望、执念与释怀的生命旅程:人们在冰冷中将身体打磨成防备的刺,在极寒里寻找支撑,在暗夜深处积蓄重新燃烧的灼热,最终在归家的路上,让风帽塞满尚未凋落的花。
令人感到寒冷的冬天,似乎也将来自内心和命运的声音变得沉静、勇敢。等到雪花再次扑向眼前的瞬间,我们就相聚在这片洁白中吧!
冬·宁静的一日
(节选)
作者:龚姝
电影《初恋》
同时,雪也渴望着人
渴望我们,用惊叹接住它
路人口中呼出的白色气息
泄露了他们还活着的秘密
在降雪当日祷告
带着与气温相悖的呼吸
祈求被掩盖事物的再现
月份的数字变到最大
剩余的日子却相反地屈指可数
音量键推到尽头
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交通事故
一切都扑向挡风玻璃
在瞬间到达顶点
我跑向抱着花束的人
问她借一朵玫瑰
将它献给我的上帝
用于洗刷他无法开花结果的卑屈
我捧着他冻伤的双颊
捧着一轮用于祭奠的红日
爱与光同时到来
将每幢大楼都染回耀眼的金色
人人都是全盲的刺客
在寂静的谋杀间来回逃窜
将滚烫的尖叫灌满所有空旷之地
为的是胀破
是更快地冷却
无眠的酬劳是
红色的蚕茧
一人两只
在眼底的血丝中撑船
路灯成了天上的白鹳
衔来重负般的安全
将我的手摘下赠予你
也赠予你我走过的街道
精于爬行的人
手比脚更熟悉路标
天空中,鸟群如目录
紧贴在一本大书的开端
冰凉、聒噪地盘旋
而他们,也还不至于
非得用这一页取暖
接下来我们都将匍匐于地
躲过收割的镰刀
然后把我们的身体
变作冬天燃烧过的地方
电影《蓝白红三部曲之白》
经由插在泥土中的一截
长长的竹筒
我们蹲在一起来看
青蛙的冬眠
河水变扁了
在我们越穿越厚的季节
它一件件地脱
露出冰凉的身体
被冻住的鱼鳞
闪着曲折的光
是可以成片拾起的泪滴
从邮递员手中接过新书
每页都是冰凉的
今天把读书排在后面了
因为路上还有花在开
归家的时候
每个人的风帽里都塞满了花
不唱歌
只这样平静地走着
心头没有愿望
文章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