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利他”更在意“投入产出比”
作为一个公益主张,“有效利他主义”这个词面临过一些争议。但是今天,我想请你关注的,并不是作为一种公益主张的“有效利他”,而是作为一类思维方法的“有效利他”。它能帮助你想清楚,怎么充分利用自己的有限优势。
有效利他主义,最早可以追溯到澳洲哲学家彼得·辛格,在1972年做的一个思想实验。他说,假设你走过一个池塘,看到一个孩子正在溺水,救他只需要你弄湿衣服。你一定会跳下去。
现在把距离拉远一点,在地球另一端,每天都有孩子因为疟疾、因为缺医少药在死亡,你出一笔钱,就可以让一个蚊帐挂到他们家,让他们活下来。
请问,这两件事有什么区别?辛格认为,区别只有一个,就是距离。但是人的大脑,不会把远方的孩子和眼前的孩子放在同一个心理账户里。因此,辛格的结论是,做好事,直觉是靠不住的,所以我们需要一套系统来替代直觉。
真正把这套思想壮大的,是另一位哲学家,威廉·麦卡斯基尔。2009年,他在牛津大学和同事发起了基于“有效利他”的相关项目。后来,他又出版了几本畅销书,把“有效利他”拉进了更多人的视野里。在今天关于EA的叙事,威廉·麦卡斯基尔是一个重要的核心人物。
那么,“有效利他”和普通慈善的区别在哪里?最大的特点之一就在于,他们更在意“投入产出比”。
比如,有效利他这一派有一家慈善效率评估机构叫“好赠”。它的工作不是劝人捐款,而是像算账一样,去查每一家慈善机构,每一块钱到底换回了多少“人命”。它当前的估算是,在向撒哈拉以南非洲的孩子发放抗疟蚊帐、维生素A、季节性抗疟药的过程中,每挽救一条生命的平均成本,大约是5500美元。
而这套观念背后,还有一个完整的决策评估系统,一共包括四个核心模块。
第一个模块,叫“规模敏感性”。意思是,你得强迫自己对数字差异做出相应的反应差异。心理学里有一个经典实验:你告诉人们一场灾难死了100人,他们愿意捐一笔钱;你告诉他们死了10万人,他们愿意捐的钱并没有多出一千倍,常常只多出两三倍。
因此,EA的第一条准则就是,别让感受替你做决定。假如你面对一个10倍的灾难,那么你的付出也必须是之前的10倍。
第二个模块,叫“事业中立性”。意思是,你在决定“把善意放在哪里”之前,必须先把“我偏爱什么议题”放在一边。比如,有的人的逻辑是,“我爱狗,所以我捐助流浪狗”“我爱猫,所以我参与流浪猫救助”。但EA更在意的是,同样一笔钱,放在哪个议题上,边际善果最大?比如同样有1000块钱,按照EA的逻辑,就不应该给流浪猫,而是应该去救活生生的人。
这句话也许会得罪一些爱猫人士,但它背后有一套严格的伦理推演,如果你承认“人命重要,且都同等重要”,就必须想办法让“每一块钱去它边际效用最高的地方”。
第三个模块,叫“反事实影响”。它要求你在做一件你认为的好事之前,先问自己一个问题,叫“如果不是我,这件事会怎样?”
比如,你去一家大医院做医生,救死扶伤。这当然是好的。但是,EA会要求你问自己一句,如果我不去,这个岗位会被谁填上?填进来的那个人,会比我差,还是和我一样?如果答案是“一样”,那我的边际贡献其实接近于零,我应该去更稀缺的位置。
之前万维钢老师讲过一个真事。有位英国医生,叫格雷格·路易斯,在从医生涯的某一天,他突然意识到,英国人的医疗条件很好,自己留在英国当医生,其实能起到的实际帮助有限。但非洲的一些落后地区医疗资源紧缺,自己假如去那里,能救更多的人。
但是,后来这位医生并没有去非洲,他选择留在英国,而且还进入了公共卫生部门。这样他既能直接影响公共卫生政策,又能获得更高的收入,并且把收入拿出一部分,捐给贫困地区的医疗项目。
换句话说,面对选择,格雷格·路易斯关心的问题,并不是“我做了什么”,而是“这个世界,因为我做了什么而变得不一样”。
第四个模块,叫“被忽视程度”。EA评估一个议题,用三个维度相乘,“重要性×可解性原文:http://weixin.sogou.com/weixin?type=2&query=%E7%BD%97%E8%BE%91%E6%80%9D%E7%BB%B4+%E9%87%8D%E5%A4%A7%E5%86%B3%E7%AD%96%E5%89%8D%EF%BC%8C%E9%9C%80%E8%A6%81%E9%97%AE%E8%87%AA%E5%B7%B1%E7%9A%84%E5%9B%9B%E4%B8%AA%E9%97%AE%E9%A2%98